朱子年谱:佛教之学多是剽窃老庄思想而来

朱子年谱:佛教之学多是剽窃老庄思想而来

据《朱子年谱》记载,至少在15岁到24岁期间,朱熹都在学佛。(《朱子年谱》卷一上)他自己也承认“出入于释老者十余年”。(《朱子大全》卷三十八)依此可见,佛教肯定影响了朱熹的思想。后来,朱子出佛入儒,拜在李侗的门下,认同了儒家的思想佛家思想宗旨是什么,逐渐从佛教中出来。对释氏之学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批评,其批评的言论主要集中在《朱子语类·释氏》篇中,在这个语录集中,朱子对佛学展开了广泛而不乏深刻的批评。

一、佛教之说多是世人比附老庄而来的

朱子年谱:佛教之学多是剽窃老庄思想而来

朱子认为,佛教之学多是华人牵强附会、剽窃老、庄思想而来的,并没多大新意。他说:“释氏书其初只有《四十二章经》,所言甚鄙俚。后来日添月益,皆是中华文士相助撰集……大抵多是剽窃老子列子意思,变换推衍以文其说”,“老子先唱说,后来佛氏又做得脱洒广阔,然考其语多本庄、列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如释氏的“六根”思想,朱子就认为这是假借列御寇的“六件”思想而来。“列子说耳目口鼻心体处有六件,佛家便有六根,又三之为十八戒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而诸如慧远、支道林、僧肇等名僧之学也不过是从老庄那儿来的,“如远法师支道林皆义学,然只是盗袭庄子之说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朱熹把释氏的“空”和老、庄的“无”做了比较,他认为释氏的“空”的意思在老子的“无”里已经说尽了。释氏之学只不过是偷得老子的意思,凭处说个空是也,并没有多大的新意。“佛家初来中国,多是偷得老子意去做经佛家思想宗旨是什么,如说空处是也”,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佛家讲“空”,其实和老氏的“无”相去不远。

佛氏自东汉末初入中国,其时中国的老氏之学已经流行多年,这自不必说。佛氏入中国,自然要有一个入乡的过程,其与黄老之学的义理也颇相通,故而假老庄之义格佛氏也在所难免。汤用彤先生在《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》中就说:“不特如此,浮屠之教,当时既附于方术以推行,释迦自亦为李老之法裔。”朱子看到了佛氏假借老子之学,这是他的高明之处,但对释氏苛责却未免落入偏颇了。

二、佛教入华后脱离了它的本旨

朱熹在《释氏》篇中,还敏锐地觉察到了佛教入华以后的其宗旨的变化,佛教之学存在着一个由斋戒之学转为义学的过程。他说:“佛氏乘虚入中国,广大自胜之说,幻妄寂灭之论,自斋戒而为义学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朱熹认为,佛学一开始是倾向于伦理实践,也就是斋戒,而不是玄义之学,后来,传到中国后,其义学色彩加重,也就是说开始走向了哲学化的道路,或者说是哲学化的倾向更加严重了。他认为,慧远、支道林以及僧肇的《肇论》中的“四不迁”之说,倡导的都是义学,这些都不过是“斋戒之学一变,遂又说出这一般道理来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而“道释之教皆一再传而浸湿其本真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佛教在传教的过程中,就失去了它原来的面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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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佛教本身的发展中,也确实存在着一个逐渐哲学化、玄学化的过程。据宗教史学家谢·亚·托卡列夫的说法是“早期佛教的重心在于道德范畴,在于人的伦理规范” 。也就是说,在佛教的最初的教旨中,其着重点还在于伦理上。按照《人的宗教》一书中的说法,佛陀本人并不愿意做玄学的思考,在他的教义和生活方式中有很强的实用性的色彩。佛教的玄学化和智慧化是伴随着大乘佛教的兴起的而来的。其玄学化倾向的日益加重,同时伴随着的就是其对道德实践日益轻视。正如大乘佛教经典《道行般若经》中所说的,“以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一心分布诸经教人,不及菩萨大士行般若波罗蜜多”(《道行般若经·功德品》)玄学化和智慧化的结果就是,佛教更加注重“顿悟”而非“渐修”。朱熹也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,他说:“直至梁会通间,达摩入来,然后一切被他扫荡,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朱子年谱:佛教之学多是剽窃老庄思想而来,就是禅家顿悟的法门。按照加拿大学者秦家懿的看法,“朱熹似乎认识到了小乘佛教和大乘佛教之间的不同。”

三、佛家的“空”只是“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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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熹论佛家之“空”,认为佛家的“空”是比附于道家的“无”而来的。不过他认为,道家和佛家都讲“无”,但道家把“有无”做成两截看,起先是无,然后是有,“有”在道家这里尚有,而在佛家那里,朱熹认为,却全是“无”了。他说:“空是兼有无……以前也是无,如今眼下也是无,‘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’大而万事万物,细而百骸九窍,一齐都归于无”,“佛氏只是空豁豁然,和有都无了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从这里可以看出,朱熹认为佛家的“空”只是“无”,事实上却并非如此,佛家的“空”是自性空,但自性空不害“有”的存在,只不过“有”是假有,不是真有,“假有”和“真空”两不相害,或者两者是一而二、二而一的过程。佛家极力反对的恰是这种认为“空”是“空无”、“空虚”的空观,据《大智度论》记载:“更有佛法中方广道人,言一切法不生不灭,空无所有,譬如兔角龟毛常无。”[4]在这里,《大智度论》明确把虚无主义的空观,即恶取空,归为方广道人的观点。因而可以看出,佛家的“空”并不是虚无得什么也没有的“空”。作为一个出入释氏的人,朱熹应该不至于把握不到这一点。不过朱熹还是看到了佛家虚无遁世的一面,这种自性空的理论也就同样是一种消极的虚无主义,会得出诸如“终日吃饭不曾咬破一粒米,终日着衣不曾挂着一条丝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这样荒谬的结论。

在朱熹看来,儒、佛两家都讲空,但区别就在于,儒家在空上见个实的道理,而佛家确实空豁豁的,什么也没用,他说:“释氏说空,不是便不是,但空里面须有个实的道理始得,若只说得我见个空而不知有个实底道理,却甚用得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从空上见个实的道理这正是儒佛两家的根本不同之处。朱熹是站在儒家的立场来说的,儒、佛两家其根本之差别就在于儒家的入世和佛家的出世。儒家的入世精神注定其在人伦世事上必然要落在实上,而不能将人在社会中的关系消解掉,不然人将安在?佛、道两家都认为有脱离了世俗关系的独立的主体存在,脱离世俗的关系,主体才能获得其真实的状态,但是儒家却不这样认为,儒家认为脱离于人事之外的独立的个体是不可能的,离开了人伦世事,离开了人际关系,自我根本就无法确立。自我是关系的中心,是通过与人的相互联系构成的,“孔子视人的自我为一个交结点,它乃是一个生命聚会的交集处”[5]作为同是儒学的代表人物,朱熹自然承接了孔子的这一基本立场,他也不认为离开了人伦世事还有人的主体性可言。他说:“释氏合下见得一个道理空虚不实,故要得超脱尽去物累,方是无漏为佛地位。其他有恶趣者皆是众生恶鬼。只随顺有所修为者,犹是菩萨地位,未能作佛也,若吾儒,合下见得个道理,便实了,故首尾与之不合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佛家讲空,只是就空上说空,而儒家却要在这上面说一个实,也就是说,儒家的自我是关系的自我,不是脱离了人伦事理的纯粹的自我,朱熹解无极为太极就是这个道理。这可以从朱子批评佛家的心性论上看出来,他说“佛氏所以差,从劈头初便错了,如天命之谓性,他却做空虚说了”,“彼释氏见得心空而无理,此(儒家)见得心虽空而万理成备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这就是说,问题不在于空本身,而在于空掉了什么。儒佛皆说心空,但是儒者说空,则是“万理成备”,即儒家的仁义礼智之理,都是真实不妄的,而佛教却否认这些人伦至理。

朱子年谱:佛教之学多是剽窃老庄思想而来

四、佛家败坏了伦理纲常

朱熹对佛家思想的批判,当然是站在儒家的立场上佛家思想宗旨是什么,立足于儒家的伦理思想反对佛家的违背纲常。首先,朱熹认为:“禅学最害道,老庄于义理绝灭犹未尽至,佛则人伦尽坏;禅又将许多义理,扫灭无余,故其为害最深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六)可见,朱熹批判佛家主要是佛家坏掉了义理,他说:“佛老之学,不待深辨而明。只是废三纲五常,这一事已是极大罪名,其他更不消论。”朱熹认为,佛老之学,不必那么明白它们是怎么回事,单单是毁掉三纲五常这些现实伦理规范,就是最大的过错。

三纲五常、仁义礼智属于儒家的思想体系,佛家不理会现世人生、治道伦理,不顾及仁义礼智、三纲五常。这本身是由佛教主出世的理论所致。朱熹说的佛家“源头处错了”就在于此,不强调人世的伦理纲常,朱熹认为会导致人的自私行为的出现,按理学家“出义则入利”的说法,佛家摒弃儒学之“义”朱子年谱:佛教之学多是剽窃老庄思想而来,必入于“私”与“利”。由此可见,朱熹批判佛家在本质上仍然是以儒家“义利观”,衡量佛家的知与行,从而判断它的是非曲直。

朱熹出入佛释,最后又入得儒家,其人伦关怀始终没有放弃。其对佛家的批判也自然代表着儒家的立场,从中可以看出儒佛两家在义理上明显的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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